武林高手何處尋 /鳳凰週刊

提要:文學和影視作品中描述的蓋世武林高手真的存在麼?能代表中國格鬥最高水平的,是今天的職業散打運動員,還是那些隱藏在民間的武林人士?

記者 段宇宏

  

  雖然中國散打選手,在中國組織的武術比賽中每次都大獲全勝,但散打很難獲得中國觀眾的真正認可。因為散打看上去與傳說中的中國武術差距甚大,不好看不精彩,而且不神奇。

  散打在大陸從1979年開始發展,只有30年歷史,一直被很多民間傳統武術人士鄙視,認為這是「拳擊加個腿」,不是「中國武術」。其實普通民眾的認知,也是把傳統武術當作中國武術。人們觀念裡,真正能代表中國武術水平的,是傳說中的民間武術高手。但中國傳統武術經過文學家和藝術家的經年不斷加工創造,有多少是神話,多少是現實,從來就是個極具爭議的話題。

 

  【一段影像開啟的論戰】

  1953年,澳門,吳式太極宗師吳鑑泉的長子吳公儀(鑑泉太極拳社社長)與白鶴派拳師陳剋夫的一場生死比武,在港澳官民和新聞界引起震動。比武原因是吳公儀號稱「南北無敵手」,陳剋夫遂發起挑戰,各大報紙還為此引發了激烈的口水戰。

  到底如何定輸贏,在各方面的挑唆慫恿下,雙方簽下生死狀,決定由實戰來「話事」。但香港法律嚴禁決鬥,雙方最後移師澳門,並向總督保證決不搞出人命,終獲批准。

  若只看作家與記者當時的描述,讀者腦海中所顯現的比武場景必定像經典功夫片一樣精彩絕倫,—「兔起鶻落」、「快如閃電」、「腿起生風」是當時文字描述中常用的詞。

  很不幸,這場比武留下了影像,並且是目前發現的中國武術留下的最早實戰影像。這個影像被挖掘出來後,無論是那些把武俠影視中的打鬥當武術的觀眾,還是對世界搏擊運動已頗為熟悉的人,都發出了一面倒的恥笑。

  「還不如兩個婦人打鬥」,「這是高手在較量嗎,連小孩玩鬧都不如」……這種刻薄的評論是看過這個比賽影像的人最常見的評價,「慘不忍睹」已算是非常公正的點評。

  這個影像的另一個作用,就是在網絡上引發近幾年對中國武術的反思和大論戰。以前在專業界有過多次論戰,但這次不同,它波及了普通網友。

  不少反思的武術迷,自稱是從看了這個影像之後開始轉變的,此後大量搜求資料,尋求證據。而在論戰中,這段影像幾乎每次都會被提到。

  傳統中國武術,遠遠不是傳說和想像中的那樣神乎其技。這個結論,特別容易戳到國人的痛處,傷到自尊心,人們覺得最引以為豪的民族文化,一直自認為是世界第一的特長,居然不是想像的那樣。

  就像當年的天朝上國見識到夷狄的堅船利炮,人們對這個殘酷事實,本能地持以強烈排斥,雖拿不出有力證據駁斥,但內心仍持有莫名的優越感。

 

  【從「不入流」到「國粹」】

  雖然今天人們談到中國武術時喜歡用「源遠流長」來形容,但歷史上,無論是武術還是習武者,都長期在中國社會沒有什麼地位。

  秦一統天下之後,韓非子的「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成為當時的官方意識形態。雖然漢代「獨尊儒術」使得儒家地位獲得尊崇,但長期的重文輕武的文化中,武術、技擊為主流的士大夫社會所不屑,習者多為農民、郎中、藝人,即為「不入流」。

  武術和習武者,不但在承平之世不受士大夫和智識階層看重,即使是在需要殺敵立功之人的亂世,領兵打仗的封疆大吏們也壓根就不看好那些神神叨叨的武林高手,歷史上真正的習武者戚繼光在其《紀效新書》中就對當時前來投效的所謂少林高僧一類人印象極差,認為他們根本不堪用,後來倣傚戚繼光練兵的曾國藩,同樣對這種人敬而遠之。

  不過,中外民間自古皆有「俠士情結」,武俠文藝在古代中國民間同樣備受歡迎。退役軍官回鄉教人練拳,民間習武者從軍或賣藝,均對武術傳播能起到作用。

  明清交替,很多明朝官兵組成秘密社團潛入民間,以教拳賣藥作反清活動的掩護。為吸引更多農民信眾,給自己的拳法創設一套建構於陰陽五行之類的體系,再附會上歷史名人及各種傳奇故事,於是就形成了諸多門派。中國近世武術文化突然蔚為大觀,即源於此。

  在體育界和官方,從民間社會中發掘傳統武術價值的嘗試,早在民國就開始了。

  民國建立,漢民族主義大興,國粹被紛紛挖掘。而結社集會的自由與新聞自由,使得以前只能在民間底層徘徊的武俠文化和拳師們紛紛登堂入室,他們的神奇故事通過媒體廣為傳播。

  清末至民國中前期,著名的「武術家」幾乎都來自農村,其中很多人從軍、參政,這使得後來武術被定為「國術」並建立起「中央國術館」。風氣所及,此後中國各地、各黨派的軍隊都有了練拳的習慣。

  這種大背景下,中國民間武術門派蜂起,門派體系與傳奇故事進一步得到豐富完善。這個格局除大陸中共建政的前30年外,在全球華人地區均延續下來。

  國民黨人對武術的重視,常人難以想見。他們認為推廣武術可強民強國,培養軍事人才。1909年,陳其美、宋教仁等即委託陳公哲組織「精武體操會」,訓練人才,此為後來聞名的「精武會」的前身,早期的教師有著名武師霍元甲、劉振聲等人。

  精武會的宗旨是弘揚中華文化,摒棄門戶之見,整合中國武術。孫中山曾光臨過它的六週年紀念活動,在10週年時親題「尚武精神」牌匾贈送,並擔任過名譽會長。

  1928年3月,南京國民政府建立不到一年,就在南京西華門頭條巷6號設立了中央國術館,此後將它發展成一套從中央到縣級的武術推廣體系。國術館的宗旨是培養師資、推廣武術、審編教材。

  當年年底的10月,國術館舉辦了第一場全國武術國考,東南西北各路民間高人匯聚一堂,刀槍相見,拳來腳往。除了規定的人體柔弱部位不得擊打之外,以打倒對方為勝,規則較為開放,因此誕生了很多武術名人。蔡元培、李烈鈞、于右任等擔當主委,馮玉祥以理事會長名義前來頒獎。

  這應是中國首次公開的最大型比武,直到今天,一直為諸多武林人士懷念,稱為武術的黃金時代,那是最真實最精彩的傳統武術實戰,但可惜無影像資料被發現。

  與此同時,隨著中外交流的頻繁,國人逐漸接觸到西方現代體育運動。碰撞因此開始,它直接引起「土洋體育」之爭。今天武術界和中醫界存在的問題與爭議,居然與上世紀二三十年代基本相似。但武術被質疑的烈度與層次,在民國比今日更甚。

  范振興、吳志青、蘇桓東等人著書撰文發起質疑,如《我對國術之所見》、《科學化的國術》、《國術是什麼》。他們認為,所謂國術,存在著「託名祖傳,自炫其能」、「盲目崇古」、「默守因襲」的陋習,好多修習方式不符合科學的體育訓練,他們喊出「國術科學化」的口號。

  他們還指出,要運用嚴肅的史學方式梳理武術歷史,還原其本來面目,去除神話和傳奇,武術要受現代解剖學、生理學等學科的洗禮,反對「陰陽五行」和「丹田運氣」之類的說法。

 

  【海峽兩岸的殊途同歸】 

  1949年之後,武術在大陸和港澳台及海外華人地區走上了一段時間截然不同,最後又殊途同歸的道路,只不過因特殊的政治原因,大陸的發展歷程較為滯後。

  民國武師多有「會道門」背景,並與國民黨政權關係深厚,1949年後,很多遷到台灣或出走海外。中共建政後,也很重視武術,國家體委把「國術」正式更名為「武術」,制定頗多章程規則,逐漸把武術變成套路表演的體育賽事,技擊性武術被禁止,民間武林也消失。「文革」中,武術發展幾陷於停頓。

  1980年代初,大陸開始發展散打,與套路武術並駕齊驅。改革開放之初,興起中國傳統文化熱,香港武俠文藝大舉進軍大陸,在全國掀起一片武俠熱、習武熱,一直到今天,武校遍佈神州大地。以前的各種門派與武術紛紛重現江湖,甚至連金庸等小說中虛構的門派與武術都現身武林,大家立館招生,講課授徒,好生熱鬧。

  而國民黨到台灣後,一直沒有停止發掘傳統武術技擊價值的努力,定期舉辦不分門派的中華國術世界擂台錦標賽,八卦掌、螳螂拳等今天難得一見的絕技經常同台競技。不過從當時留下的影像看,比吳公儀的比武並無出彩之處。

  國民黨對武術的態度,與對中醫的態度相似,都是一開始當作國粹大力弘揚,極力推廣,後來理性逐漸佔據上風,遂逐漸讓其退出官方體制,回歸民間生存。武術在台灣,傳統的國術實戰比賽也是逐漸被現代搏擊術的散手(即散打)替代。

  目前在台灣,「國術館」仍在街頭巷尾隨處可見,但此國術館非彼國術館,已經不授拳,多改行從事推拿按摩、治療跌打損傷的業務。國術館與政府衛生部門的衝突近年不斷,國術館不納入全民醫保體系,並有法律規定,國術館師傅無開處方看病的權利,否則違法。

  但是,某些國術館在激烈競爭中,也悄悄打出有祖傳秘方能治疑難雜症的旗號,因開藥讓患者服後致傷殘或死亡的事例在台灣常被報出,政府衛生部門嚴加查封,因此雙方關係緊張。

  話再說回來,一個嚴重的問題擺在了面前,現有的極少的傳統武術的實戰影像,幾乎得不到認同,或說很假,或說不是真的,那麼真的傳統武術實戰又是什麼樣子?

 

   【散打的興起】

  改革開放前,武術技擊性是比較敏感的話題,容易被扣上崇尚暴力的帽子。

  梅惠志自小修習傳統武術,有一大堆頭銜:首任北京武術散打隊總教練,武警北京總隊散打隊總教練,京港搏擊會總教練。他還是大陸散打運動的先驅之一,培養了很多全國散打冠軍。

  梅惠志介紹,改革開放後,中國武術隊常出國訪問,也為來華訪問的外賓表演,有好事的老外就問:「那這個能不能實戰,可不可以試一下呢?」這種提問經常難倒主人家。

  武術技擊性的問題,就這樣被提上議事日程。但實戰這種「新鮮事物」,官方認為具有危險性,秉持著既重視又要謹慎的心態,摸著石子過河。1979年,國家體委首先委託浙江體委、北京體院、武漢體院進行對抗性武術的試點訓練,同年5月在南寧的觀摩會上作了首場匯報表演,散打就在這種背景下誕生。

  這個時候,北京什剎海業餘體校的摔跤教練梅惠志,常帶著一幫人練習拳擊及類似散打的自由搏擊項目,在北京武術隊主教練吳彬和中國式摔跤教練李寶如幫助下創辦散打隊。

  經過多年探索,官方的武術人士吸收西方現代體育和搏擊運動的很多元素,終於建立起一套散打運動體系(也即錦標賽體系),但傳統武術套路的競賽機制仍保留下來。

  此時,民間的傳統武術在武俠文藝推動下,也「蓬勃發展」,分歧就此產生。民間武師認為官方的套路武術是花拳繡腿,還認為散打不是中國武術,只不過是「拳擊加條腿外帶個摔跤」,多抱以藐視之情。

  1980年代,官方在探索期,也常舉辦一些試驗性比武,同意民間拳師們上台與散打運動員較量。梅惠志本人就有頗多這種經歷。1980年和1981年,北京搞散打試驗賽,民間拳師躍躍欲試,上百人來自八卦、形意、太極等各拳種。但是,即便是當中最強健的民間拳師,仍與散打運動員有巨大差距,進入半決賽時,剩下的都是散打運動員。

  1980年代中期,梅惠志又帶領隊員赴河南嵩山、湖北武當參加擂台賽,來的民間高手更是「琳瑯滿目」,很多身著奇裝異服,有扮成行者武松樣的,有扮成道士樣的。還有人當場表演絕活,譬如一掌把釘子從木板裡拍出來。但比武的結果同樣令人沮喪,經常是開場前,對方架式十分漂亮,開打後,三拳兩腳即被散打運動員擊下台。

  有武師認為,戴著拳套限制了功力的發揮,梅惠志安排他們與隊裡的小隊員比試,並叮囑隊員,只能打贏,不能打傷對方,意即不能下狠手,但民間高手們仍然很快敗下陣來。

  梅惠志認為,封閉和過多儀式化的無用動作,導致花哨的傳統武術很難與不好看但實用的散打抗衡:

「傳統武術講究的是口傳心授,多是對方怎麼打你,你怎麼防守的說招說手,平時實戰訓練水平很低。舉個很簡單的例子,對方邊腿踢你,散手隊員會一手格擋,一手反擊。傳統武術可不這樣,他得先做一個雲手,這樣動作好看,可對方早就踢到你了。另外,有的拳種講究什麼螺旋力、三角力,每種都有幾十種用法,說什麼可以將人轉著打飛,實際上根本就不可能。我們同他們交流時,也就一個照面就分出了輸贏,用的就是一個簡單的迎擊,沒有什麼神秘的。」

  到1990年代,這種比武越來越少,一是官方散打體系應付錦標賽已忙活不過來,二是民間武師們從事招生開館,有更多掙錢的事務,一般他們對散打的不屑和批評,都改為君子動口不動手了。

  雖然實戰中,全國各地的散打隊伍都一致認為,他們遇見的民間武林高手完全不堪一擊,但民間武林人士願上擂台一雪羞辱者極少,說辭形形色色,譬如說比賽規則不許擊襠、挖眼、咬人,所以不願上擂台;有說不能簽生死狀,所以不願實戰;有說真正高人淡泊名利,隱匿於深山野林;有說絕技已經失傳。同時,民間傳統武術界自身還有各門派之間及內家拳和外家拳之間長期激烈筆戰。

  專業人士認為,如擂台允許挖眼擊襠,就不是武術了,因為已無「術」可言,而是打野架,假如規則允許的話,經過專業訓練的散打選手肯定比民間人士更加迅捷凶悍。規則更多的是保護弱者,而非強者。

  一些曾向民間武術世家討教學習過的職業散打人士認為,由於缺乏現代生理學常識,民間傳統武術不但訓練方法和意識落後,而且往往還保留了不少無用甚至錯誤的觀念,譬如各門派普遍強調站馬步的功夫,實際卻毫無用處,而且若真練馬步功夫,扛槓鈴深蹲更有效果。

  對一些特別的神功絕技,譬如睡釘板、拍磚頭、頂石碑之類,梅惠志特意還澄清道,這些只能說是江湖雜耍,而不是武術。「這些我以前都練過,一方面是熟能生巧,另一方面有些物理道理在裡頭,知道了就不玄乎。」

  梅惠志1980年代帶著弟子出國去開眼界時,也曾鬧過笑話。因為大陸散打的錦標賽機制並非職業比賽制,強調嚴格的保護性,戴著厚厚的護具。結果他們背著護具出去交流時,遭人恥笑。梅惠志才發現,原來人家已經發展到只穿一條短褲搏擊的地步,他於是冒著被上面責怪的風險,私自讓隊員們脫去護具,與外國選手交戰。

  最初的出國比武,其結果自然是比較青澀的,不過這也導致了北京隊水平不斷提升,在全國屢屢奪冠。

  散打興起還有另外一些推動因素,像香港富商霍英東,是武術愛好者世家出身。1980年初,見泰拳和拳擊風行,鮮見中國人上台與之抗衡,心裡吞不下這口氣,便跑到北京來與官方聯絡,要尋覓高手去為國爭光,他多年來為此花費巨資,貢獻頗大。

 

  【追尋傳統武術之旅】

  就像中國有中醫,印度有印度醫,阿拉伯有天方醫一樣,武術也並非中國獨有,幾乎所有民族都有自己的格鬥類傳統。但是,多數民族的傳統武術都存在著漠視技擊,較注重儀式與文化,表演特色較為突出的特點。如印度傳統武術「卡拉瑞帕雅圖」,巴西的「卡波拉」,錫克人的「蓋塔卡」,拉美黑人武術「踢瑞瑞卡」。

  相對而言,由於日本古代有武士制度,歐洲有騎士制度(更早的希臘羅馬有尚武好勇傳統,其拳擊和鬥獸極其殘酷),有著一個長期以習武、作戰為生的階層,制度也提供了合法的定期比武機會,其武術的技擊色彩更為突出,所以,歐洲和日本成為現代各種格鬥術的發源地和推動力。

  近現代,泰拳在官方的有力支持下,經過多年改良,去除奇怪無效的招式,大力引進西方拳擊的技法、規則和訓練方式,再加以泰化,成為世界上最盛行的武術之一,被各種流派所借鑑模仿,也對自由搏擊的發展起到巨大推動作用。

  而中國武術,則由於在中國獨特歷史中演進出各種複雜神秘的門派,使得民間武術家們花在區別於其他流派的招牌性動作和儀式的心思更多,其表演特徵更為強烈—或許這是中國功夫片大行其道的一個原因。

  若把中國民間各門派的宣傳資料瀏覽一下,可發現不少共同特色:

  1、一般都具有輝煌悠久的歷史,有些門派的祖師爺還是古代著名的皇帝,但在正史中無法證實;

  2、有著像超人一樣無敵的師祖或師父的傳奇故事,如曾擊敗過諸多來歷不可考的外國拳王、元首保鏢;

  3、都號稱從未遇到對手,從未輸過;

  4、都缺乏實戰的影像資料和權威報導;

  5、現實生活中的掌門或高人,幾乎從不出手實戰;

  6、越是古代越有高手,絕技越多,越厲害。

  而這些恰恰又與現代的常識相悖,現代觀念認為,總體而言,人類是越來越先進,而非今不如古;只有經過專業化體系下產生的事物,才能是最優秀的;一種事物要不斷經過競爭交流,才能日益提升其質量,閉門造車的結果正好相反;一種事物要使人相信,得拿出經得起質疑檢驗的證據。

  懷著對中國文化熱愛的情結,民間層面,對傳統武術實戰價值的追尋一直沒有終止。但迄今,追尋者到最後都飽含著失望與沮喪退去。

 1980年代之後,對傳統武術反思最猛烈,也最知名的人物是天津傳統武術家趙道新。這位生於1908年的老人自幼習武,一生與很多武術名家有淵源。正在全國習武熱高峰期,接受《精武》雜誌訪談時,他直言傳統武術基本不存在技擊性,痛陳諸多武術界弊端,指責談玄論道、門戶之爭,曾引起極大震動。

  據《南京晨報》報導,《武魂》雜誌主編魏玟,1980年代末至1990年代初,走遍名山古剎,尋訪傳說中的高人。他說,我拜訪到的很多武術家都是著名門派掌門人,其名氣、理論在民間可謂一流,但多為「說故事」—講述自己或者祖師爺如何如何厲害,哪年曾經打敗過某人。他們多是手捧祖宗拳譜講道,少有常人想像中的實戰能力。

  該雜誌副主編還談到,武俠文化中有個錯誤觀念,越是古老理論越有價值,越是歲數大的武術家功力越深,其實這是不對的。「現代人在科技、營養、天生的身體素質方面遠遠超過古人,為什麼在武術理論和實戰方面就一定低於古人呢?這是說不通的。只要中國武術加強科學研究,打破保守,多與國外交流,還是會有突破的。」

  國家體育總局武管中心劉普雷副主任,自小習武,多年來從事武術研究工作,親身參與了散打運動的建設發展過程。他說:「民間那些所謂高人,甭管之前招式多花哨,一上擂台就是王八拳、窩心腿。」

  早些年,一位富商心有不甘,就是想親眼看見符合自己想像的傳統武術實戰,花費巨資打造人才,招收了很多小孩秘密訓練。

  他找劉普雷諮詢時,劉勸他還是放棄得了,但對方很執著。在訓練完畢,內部進行演練拍攝時,對方看了錄像,痛心地表示:「算了,別拿出去了,丟不起這個人。」這個計畫最後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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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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