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威震上海的心意六合拳師——盧嵩高〉

盧嵩高,河南周口人。「周口三傑」的小師弟,最得袁鳳儀之寵愛。盧生性高傲暴燥,練拳悟性極高,對心意拳的打法研究最透。故在「三傑」中,以手法毒辣多變著稱。形意八卦大師張佔魁嘗見過盧之與人較技,對他的單把絕技讚不絕口。他曾對人說,「盧嵩高的單把打人時變化無窮,根據不同的情況,進行不同的變化,但最後依然是那一個單把。令人難以招架。」盧年輕時曾以保鏢為業,走遍大江南北,在綠林道上人頭極熟,大家因其功夫高超,很給他面子。還有一些人乾脆拜其為師,學習心意六合拳。盧曾經在湖北武漢附近與當地回族的鐵氏父子為解決綠林中的糾紛,與綠林團夥大打出手,對方數十人,用刀劍棍棒等。盧等三人用心意六合拳當中的獨門兵器「盤龍棍」(兩節棍),以猛烈的攻勢將對方悉數打退,死傷多人。

盧中年時放棄保鏢來上海定居,為生計所迫,開場傳授心意六合拳。當時,上海灘流氓橫行,時常有人來踢場、搗蛋。盧以高超武功,一一將其制服,但因此也得罪了不少流氓團夥。有一次,一個被打的流氓向大流氓頭子黃金榮告狀,欲求其幫助報復。黃金榮在法租界的四馬路茶館設「鴻門宴」,邀請盧嵩高前往,當時在坐的有上海某警察局的一個局長,聽說盧嵩高的功夫後,出言諷刺,問道:「是你的拳快,還是我的槍快?」盧說:「可以試試。」於是相距 五米 ,由黃金榮叫口令,相約以「三」字為準,同時動作。比試時,黃「三」字剛一出口,盧即以「過步箭穿」突然撲向對方。對方尚未摳動扳機,手槍已被盧繳下。黃金榮因此非常賞識盧的武功,非但不計前嫌,還邀盧參加青洪幫。盧不願參加任何組織,黃無奈之下,只得禮送盧回家,並規定凡其門下皆不准與盧為敵。

盧在上海灘曾經打敗了許多著名拳師,言其「威震上海」,絕非虛言。曾有一極負盛名的「大力士」在外灘吹噓他能臂掛千斤,任何人不能搬動其手臂。盧聽後,拈鬚微笑而上,突然一個「鷹捉」打在其手臂上,其人隨即前僕於地,撞得鼻口流血。因此,盧在上海樹敵很多,常有人想致其死地。一次,盧在家門口的井旁打水,忽有一壯漢撲來,欲將盧推入井中。盧當時雙手提桶,突遇襲擊,驚顫之間,一個轉身,該壯漢便被莫名其妙地彈飛!

盧到晚年時,功夫已達化境,其內氣在皮肉間竄動,他手上的皮膚可以橡皮筋一樣拉開一尺來長,放手便又彈了回去。這種被稱為「馬竄皮」的功夫是拳術達於化境的標誌。盧在上海傳授了大量的心意拳門徒,開始他嚴守心意傳統,不肯傳授漢族人。後來由於生活所迫,更由於解興邦的誠摯所打動,於是破除積習,外傳漢族。不過得其真傳者,依然以回族居多。李尊賢、解興邦是其在上海最具代表的嫡傳弟子。盧六十年代初逝世於上海。

 

2.〈一代宗師盧嵩高〉

盧嵩高先生,河南省周家口沙河西岸人,回族,生於1874年,卒於1962年,享年88歲,是河南馬學禮心意拳法七世嫡系傳人,近代著名武術家,上海派心意拳開山祖師。

先生性情耿直,膽氣之雄渾橫一世。年未弱冠,即以豪聞於鄉里,人皆以大器目之。光緒言初,袁鳳儀老武師設帳授徒,先生慧眼識真投拜門下,潛心修煉心意六合之道。數年後,兩膀一晃能手格虎豹,力舉千鈞,發腿迅捷步塵中無跡,行日中無影,有追風趕月之速。壯年供職於萬勝鏢局,行跡遍及大江南北,鬥過無數名匪巨盜,膽力過人,從未閃失。後因鏢業蕭,先生賦閒家中,然血氣太剛,爭強鬥勝之性難馴,凡尋釁較技者,出手無情,每用重手法傷之,結怨頗多。先生冰雪聰明,窺知仇家有相害這意,又不願久困田園,遂離鄉赴滬以圖開闊眼界。

先生不愧錚錚丈夫,行止常出人意外,抵滬月餘,連敗數位高手,令滬上武術家耳目一新,心意拳聲威大震,如日中天。傳說曾有四位高手不服先生之技,一日,分東西南北將先生困在正中,先生虎視鷹擊,霸氣四溢如對奄奄病夫、冉冉弱女,暗運五行,潛氣內轉,忽焉氣隨聲發,一聲叱咤(雷聲),身如游蛇迅行,前打青龍出水(橫拳),後打白虎搜山(肘打),左右是撥草絕情,眨眼間便將四人擊倒。四人狂氣頓消,羞慚而去。先生雖出狠毒,但極重武德,一生挫敗名家鉅子無數,卻守口如瓶,絕少對人言及,並嚴喻門人恪守此訓。

先生雖身在草莽,卻深明大義,烈烈有古俠風範,心存民族氣節。早年迫於生計,與師弟宋國賓曾為安徽權貴唐某護院。唐某變節投日後相邀盧、宋同行,並許以重金,先生恥護漢奸之航,寧願放棄榮華淪落江湖,毅然與唐某決裂。

先生行止磊落,性喜交遊武林豪傑,居滬時曾得到心意拳白玉山前輩熱情指點,中年曾赴漢口咐心意同門鐵氏父子,真誠交流拳藝拳譜,留下了寶貴的武術遺產。

先生胸次高曠,思想開明。他不顧回族人強烈反對,振臂高呼,首先破除了心意拳不傳外教的陋習。如今十大真形已傳播到海外,習者與日俱增,先生功不可沒。為弘揚心意拳,建國後,先生多次參加愛國義演,其演練的心意拳低若平沙落雁;高如紫雁穿簾;收則卑飛斂翼,若鷙鳥之將擊;放則弩張劍拔,似激矢之離弦,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並受到上海市市長陳毅同志的高度評價。50年代後期,先生曾應邀舉辦心意拳培訓班,從學者甚夥,可惜多數習者無法適應重複單調的訓練方法,加之先生對徒要求極嚴,又喜拳腳相加示範用法,非意志堅強者絕難追隨杖履,時間不長,培訓班就解散了。故隨先生習藝者雖多,但得其真傳藝上身者,只有早期所收入室弟子數人,且多為回民,其中以於化龍先生影響最大。

先生生前傳授的拳藝系統完整,拳勢以十大真形為主,每一形包含若干個單練動作,內功方面有站樁法、踩腿法、手磨內五行法等,套路只有一套四把拳,又叫十形合一,器械以二節棍為主。

 

3.〈一代好宗師 金蘭兩兄弟---記盧嵩高和宋國賓〉馬琳璋

在中華民族武術史和心意拳的歷史上,有兩個人是值得懷念的,談心意拳不能不提到這兩個人,他們就是上海的心意拳大師盧嵩高和蚌埠心意拳開山大師宋國賓。

盧嵩高和宋國賓都是河南省周口鎮人,盧嵩高是回族、宋國賓是漢族。兩人一回一漢,且又同為武林中人,能夠義結金蘭,在那種年代實在不容易。兩人同甘共苦,生死與共為後人留下了典範。1928年以前,兩人又可以說是形影不分,從河南老家出來後兩人同在蚌埠謀生。

1928年秋,因宋國賓的武術比較全面,刀、槍、劍、戟、棍、棒均精通,遂被推薦為蚌埠消防隊武術教練。1928年10月南京舉行全國武術擂臺賽,盧嵩高聽到消息後對宋國賓說:「說啥俺也要去看看。」宋國賓剛去任教,故抽不開身子陪盧嵩高一起去。於是盧嵩高過長江到南京(當時無長江大橋)。可是到南京時擂臺比賽已經結束了,盧嵩高說:「可惜,機緣不巧。既然來了還能不留個紀念嗎!」當時雖然比賽結束了,可擂臺還沒撤,盧嵩高就也上去練練,過過癮,給國術館的人留個想頭。盧嵩高跳上臺練了一趟四把捶。下臺走後,有人把此情況向國術館報告,說有人打擂來遲了,在比賽臺上練了一陣。報告人一述說,大家都不知是什麼拳,就把此事告訴了王子平。王子平說:「要是按你們所說這是啥拳我也不認識,但這一定是一趟好拳,我們可以快點找這人來請教。」王子平帶人各旅館去找,他們哪裡知道盧嵩高此時已經坐上小火車到無錫了,所以找遍了南京的旅館也沒找到上臺練拳的人。但當時求賢好武的王子平曾說過這樣的話:「凡像他這樣有奇才的人,不管他什麼時候再來,我們都歡迎。」

盧嵩高到無錫後又赴上海,當時的上海已相當繁華。盧嵩高決定定居上海,並以教拳為生。但他到廣場一練,別人都不認識他練的是什麼拳。當時在上海吃香的是少林拳、大紅拳等等,甚至有的人說盧嵩高練的不是拳術。那時上海一些練拳教拳的人練拳主要是以保養身體為主,並不注重技擊。所以,沒有人能認得心意拳是一種上乘拳法。盧嵩高要吃飯,而他又不會其他營生,所以只有靠自己精湛的武功在上海一連踢了八個拳場子,被當時搞地下工作的解興邦等人一眼看中(我的老師褚衍玉去世後,我1972年又到上海拜解興邦為師)並請為老師,於是盧嵩高才得以在上海站住腳教拳。

這八名被踢場子的拳師不甘心,找到已回上海的王子平,要王子平為他們撐腰,王子平找到盧嵩高以後,一敘才知道,原來他就是當時在南京賽場練拳的人,王子平很高興,於是由他介紹大家認識。這樣大家握手言和。現在有的當年被盧嵩高踢過場子的老師已經成了盧嵩高的門生,這是舊話。

1930年,盧嵩高在上海正式收下的徒弟有:馬義芳、李尊賢、買祝山、王守賢、龐士品、馬學光、馬孝凱(以上均為回族)、解興邦(第一期徒弟中惟一的漢族)計八人。由於盧嵩高肯於精心教授和調教,這八名弟子心意拳功夫長進很快,而盧嵩高也有了得力的助手,所以他在上海灘的名氣也越來越大。

盧嵩高又收了第二期徒弟,他們是:於化龍、孫少甫(原是尚學禮的徒弟,因是盧親戚,後到上海又拜盧為師)、潘三、王書文(漢族)、周永福(漢族)、汪伯成(漢族)、陳維芝(漢族)、王仲山(漢族)、張兆元(漢族)。

盧嵩高在上海站住腳根以後,每年都要到蚌埠來看望師弟宋國賓,弟兄倆情同手足。

因為心意拳是實戰拳法,1932年,宋國賓為了「打碼頭」的需要,已經開始在心腹弟子中擇人教心意拳的「單式」。盧嵩高秋天又到蚌埠,說起教場子的事問宋國賓:「賢弟可帶人嗎?(指可收徒弟)」宋國賓因在拜袁鳳儀老師時袁鳳儀因宋國賓是漢人,所以對宋國賓說過「此拳(指心意拳)只准你一人練,不准教人;二不准用此拳打回民。」宋國賓在袁師跟前發過誓言,所以盧嵩高一問,宋國賓不好說明,只是說:「教了幾個孩子拳片子(即長拳)。」盧嵩高因為有上海的親身體驗,所以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不教幾個貼身徒弟?教吧!要教就教家裡帶(即心意拳)。」宋國賓哈哈大笑說:「還是二哥痛快。」忙去叫徒弟,不一會宋國賓所收的幾名練心意拳的徒弟一齊到了,這其中就有我老師褚衍玉。李文彪、李克儉等人來陪盧嵩高喝酒,並讓他們把「單式」練給盧嵩高看,盧看後非常高興,說:「好!好!」。並親自下場子演練,同時給每個人都掰了架子。宋國賓在以後的曰子裡又先後收了蔣安波、黨雲秀、孟慶和等不下幾十人。

以後每年盧嵩高都要到蚌埠來一二趟,來時宋國賓就在橫鐵路西的同升樓(清真館子)請客,酒喝到高興處盧嵩高就比劃,因盧嵩高的功夫好,一動樓就亂晃,特別是盧嵩高練到高興處一打虎撲把,老闆就來對樓上喊:「盧二爺,輕一點,再動樓就要倒了。」(當時的樓是木質結構),盧嵩高哈哈大笑就不比劃了。

盧嵩高教徒後愈謙虛,他深感自己技藝的不足,又先後回河南、周口、漢口去找過師兄尚學禮等人繼續學拳求藝,回上海後也曾跟白老師學過心意拳術等。

至於我在《蚌埠心意拳》一文中寫到「1938年因倪道糧投靠曰本人,盧、宋不願給漢奸做事,於是盧嵩高過長江經南京而後到上海定居,宋國賓在蚌埠就以教碼頭工人拳術為生。」這一段主要是寫盧嵩高和宋國賓倆人是有民族氣節的武術家,是頌揚他們的高貴品德的。為什麼這樣講呢?因為原來的唐少侯(河南人)是倪道糧的叔叔倪嗣充的僞財政廳長,是袁世凱的僞政府官員,盧、宋的蓋世武功倪家是知道的,倪道糧做了曰本人的走狗後不能不拉一幫人,所以就再找盧、宋並不奇怪。再說,盧嵩高雖然在上海定居,但由於他與宋國賓的把兄弟的親密關係,盧嵩高每年都要有好幾次的時間來往於上海和蚌埠之間,他們的「不求同年同曰生,但願同年同曰死」的江湖義氣,他們「患難與共,福貴同享」的生死之交,這種關係是現代人很難理解的。

所以,當倪道糧再找到宋國賓時,宋說:「寧願餓死也不願苟活。」倪派人去找盧嵩高,盧當然也不同意替漢奸做事。所以,作為一個人的人生大事,我將1938年特別提出,是提示盧、宋的這種民族氣節的。在民族存亡的關鍵,是當漢奸?還是保持民族尊嚴?這種品德、這種氣節才是重要的。

盧嵩高前輩生於1873年,卒於1961年,享年89歲;宋國賓前輩生於1885年,卒於1960年,享年75歲。兩人相差12歲,但金蘭之交可謂莫逆,其功夫可謂相得益彰,其功夫、其人品武德均是後人學習的楷模。

 

4.〈是誰指點了心意拳巨擘盧嵩高〉 黃山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武術界一直存在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那就是越是名氣大的拳種和武術家,在他的身後留下的歷史謎團就越多,就越玄乎。在這一點上,心意六合拳和盧嵩高也不例外。

詩經曰:「崧高維岳,駿極於天。」不管盧嵩高曾取得多大的成就,他的父母或教長當時賜名時對他寄予多大的厚望,有一點可以肯定,盧嵩高絕不是生而知之的武術泰斗。他從一無所知到設場授徒,也一定有過困惑,也一定要經過老師的傳授和自己的實踐,才能學有所成。他的傳奇引起許多後來者的好奇,尤其是在他成功搶灘上海後,又再次進修深造,向一位高人請益,更讓人好奇。據說,這是與買壯圖平輩分的高人。盧嵩高的弟子說,就是這次補課,盧老師才全部掌握這門拳。不過,令我們非常遺憾的是,這位高人姓甚名誰卻有點亂。從目前的情況看,有人說叫白玉山,有人說叫丁仁。這兩種說法,把盧嵩高的徒子徒孫搞得一塌糊塗,把對心意拳頗感興趣的局外人騷擾得坐立不安。

從早些年出版的雜誌和一些國內、國外的心意拳書籍上,我們可以瞭解到,這位指點盧嵩高的神秘嘉賓姓白名玉山,回族,河南商坡人,到上海販賣家鄉特產皮貨時,見盧嵩高「孺子可教」,於是就把心意門秘不示人的「保留節目」傳給了盧嵩高。這段奇遇,當時高舉盧氏大旗的解興邦傳系、孫少甫傳系、於化龍傳系的弟子都是異口同聲,承認就是白玉山指點了盧嵩高先生的說法。而且最讓人信服的就是,在盧嵩高弟子中,還有人自稱見過這個老先生,留著雪白的鬍子。有一次老人高興,澴親傳了一把「龍吊膀」。現在,這把「龍吊膀」已成為盧嵩高心意拳的招牌動作,練心意拳的把它與「搖涮把」、「韌勁」很為入門必練的老三拳。

但是到了2003年,隨著一大批「碩果僅存」的盧嵩高弟子紛紛亮相,這位指點盧嵩高的高人的來歷又有了新說法。請看當年盧嵩高弟子王書文先生在《精武》雜誌上發表的一段精彩回憶:「因緣際會,盧師又結識了心意門第六代弟子中年齡最小的丁仁前輩(河南桑坡人,回民,在滬從事皮貨生意,住在五馬路)。這位前輩是聽人說盧師在上海傳授心意門功夫,他經過多日察訪後,才找到盧師。盧師也早就聽說過這位小師爺,知道老前輩是買壯圖先輩的小師弟,對其十分敬重。丁前輩看過盧師的功夫後說:『我現在可以將擔子卸給你了。』在以後半年多的時間裡,盧師每天都到五馬路回民教堂的樓上,秘密跟著丁仁前輩學習本門秘術。因為輩分不對,怕引起誤會,遵丁仁前輩言,只講是得一白姓前人再傳。這件事的真相是盧師晚年講給我和楊肇基師弟的。早期的師兄們只知道是得白姓前人再傳。」這個說法一出爐,立即無脛而走,讓習憒了「白玉山」前輩的後學丈二金剛摸不著腦。在我們雲山霧罩的時候。善於利用網路傳播心意六合拳的顧先生,立即以網路名字「青天」在網上發帖,大意是前不久還在於化龍老師家中和白玉山前輩的後人見面,同時虛幻的網路里又有人遙相呼應,支持青天,自稱是白玉山前輩的後人。此二人似乎有意以此來反駁王書文先生的「丁仁」傳拳說。但那位白玉山前輩的後人很快一個家傳龍吊膀,就在網路里黃鶴一去不復返了,顧先生面對網友的熱心提問也沒有了下文。那麼,究竟這個白家後人是真是假,是開了國際玩笑、網上惡搞,還是掏心置腹,更讓人如墜五里霧中,為此耿耿於懷。面對這個撲朔迷離的情景,本人按捺不住,決定愛真理應甚於愛大師,於是便以大家公認的桑坡人這一可靠信息人手,多次和商坡有關人士聯繫溝通。友人楊先生最後答覆說,從當地穆斯林家譜的輩分排法上看,白氏家族也確有叫白玉某的玉字輩,丁氏家族也確有叫丁仁某的仁字輩,不過單獨叫丁仁的情況不清楚。從桑坡回饋的信息看,指點盧嵩高的是白玉山或是丁仁某都有可能。

解鈴還須繫鈴人,到底是誰指點了盧嵩高?在那半年多的時間裡,究竟傳授了哪些鮮為人知的秘術?這些秘術與袁鳳儀傳授的內容有何本質上的區別?價值何在?這位白玉山或丁仁到底是誰的高足?為什麼要盧嵩高先生替他隱瞞身份?他究竟怕引起誰的誤會?這位高人的後代為什麼一直未在武術界露面?盧嵩高不是最喜歡解興邦嗎?為什麼不把這個真相告訴此徒弟,以至於在盧嵩高「無常」才短短幾十年的時間,竟引起那麼多的爭議。是盧嵩高先生故佈疑陣,還是他的弟子們故弄玄虛,真如那一把「雲遮日月」打在臉上,讓人頭暈目眩。

其實,無論是解興邦、孫少甫、於化龍還是王書文等一大批盧門弟子,這些執著追求武術奧秘的老人都是深受自身的崇拜者愛戴的。他們各執一詞,到底誰是誰非,我們這些局外人到底應該以哪一家的觀點為定論呢?我們期待真話,全部的真話,這些真對於淨化心意六合目前烏煙瘴氣的學術氛圍,對於現在和後來的心意六合拳愛好者瞭解此拳的真諦,對於科學地發展心意六合拳都十分重要,都有一定的現實意義和長遠利益。所以說能弄清楚盧嵩高先生拳學的成長歷程,真是功德無量。總不至於等到十年或百年後,再出現一些令人真假難辨的傳奇,讓未來的孩子們無所適從吧。因此,弄清楚是誰指點盧嵩高很有必要,值得我們煩心,但千萬不要為了維護自己的老師,就攻擊別人的老師。這一點應引以為戒。

我個人認為,趁著現在上海還有很多盧嵩高的親傳弟子、社會徒弟、馬路徒弟和熟知內情的人健在,意識還清楚,應該抓緊時間找出真正的答案,那些知情者也有權利和義務給大家一個明確的交代,這樣才算真正報答了盧老的「授業解惑」之恩。尤其是可稱盧老ㄧ下「一支筆」的凌漢興先生對此事的真實看法,尤其是成立了許多年的上海心意拳研究組織又是什麼意見,都十分重要。或許在我們杞人憂天的時候,白家或丁家的門徒、後人能現身說法了,我們將傾耳以聽,拭目以待,以求在紛紜的諸說之間尋求真相,到底是誰指點了盧嵩高。

 

5.〈真正楊氏傳人〉節選 瞿世鏡

樂煥之是董英傑師伯在滬弟子,深得楊家鬆柔拳法精髓,曾在中法學校(現為黃浦區光明中學)擔任國文教員。滿族武術家佟忠義擅長於六合拳、摔跤與正骨傷科醫術,曾經戰勝日本柔道高手,在上海開設忠義拳術社,頗有聲譽。中法學校聘請佟忠義擔任校醫,為本校運動員療傷。樂煥之與佟忠義在中法學校共事多年,經同僚慫恿,友好切磋拳藝。佟忠義上前拉住樂煥之臂膀,欲用摔法。不料樂煥之柔若無骨,轉腰一化,佟忠義反而失勢跪倒。樂煥之急忙將佟扶起,兩人友好如初。佟氏回拳社,即告誡徒眾:「太極拳借勁柔化,奧妙之極,此後遇到太極門行家,切不可輕易出手!」董師伯另一位弟子董世祚,原為法商電力公司工程師,亦擅長推手、散手,經常以武會友,與各門派武師比試,未嘗失手。聞心意拳家羅嵩高(應為盧嵩高)大名,遂登門請教。羅(盧)之身手冷快絕倫,董世祚一搭手即被擊出,方知中華武術深奧無窮。另一位傳人董斌,已80餘歲,至今仍在人民廣場上海市圖日館後側授拳。

寫在前面:河南迴族習武者,無人不知盧嵩高也。然而,知其生平者,敢曰:尚無一人。筆者六七年前,在上海因修志之故,採訪其家人,其子僅提供出生年月和來滬時間,其餘一概不知 。筆者後遇盧之關門徒弟張兆元,方有此文矣。現此,通過焦作網特獻給河南迴民。

 

滬上心意六合拳傳人—盧嵩高

回族傳統拳術心意六合拳,又稱「十大形」,系一門內家拳。談及該拳,回漢習練者莫不神采飛揚;或肯首翹指或意氣煥發,引以為豪!滿族武術家馬岳梁九十高齡時評價道:論健身是太極拳,論實戰乃心意六合拳也。據古拳譜記載,此拳源於抗金英雄岳飛被困牛頭山時所創,曾盛行於宋代。當年岳元帥被困,逕自獨行於山澗苦思冥想破敵之策,但見山上飛禽走獸撲串騰躍,無不具特性,有所悟,遂創編此拳。且以此教練部下,於突圍之日竟以寡克眾,大敗金兵,逃過此一劫。於是金兵佔據中原後,遂下令將此拳列為禁拳。。。。。。故元明兩代幾至失傳矣。

時至明末清初,有山西平陰府蒲州人氏,姓姬名際可者(一說回民),訪求名賢,至終南山遇一異人,與之比試交手,屢戰屢敗。姬遂與異人學拳,數年融會貫通,常問此為何拳?異人不答,臨下山時姬再問,答曰:心意六和拳。異人贈姬武穆拳譜一冊,從此心意六合拳在回民間暗地裡流傳下來。

此拳經演練發展,注重心意貫通,強調內外結合,心動意隨。且動作象形取意,日臻完善。取「龍、虎、熊、馬、猴、蛇、鷹、鷂、雞、燕十大動物撲擊竄側意靈與動作,而襲用。具有伸而便擊、裹而不漏之神效,有行蛇撥草之能、野猴縱身之靈、餓虎撲羊之猛、怒熊戰鬥之勇、蛇龍收骨之法、烈馬奔騰之功、雄雞踩步之穩,柔剛兼備。該拳八字決訣為:勇、猛、短、毒、疾、狠、快、利。

故此拳,回民視為護身之寶,不外傳。

且說請光緒十七年(1891年),河南周口心意六合拳名師袁鳳儀收得徒弟,姓盧名嵩高,年十七,動作迅捷、出手勇猛,學藝刻苦賣力,甚喜。此前袁還收有高徒尚學禮、揚殿卿及宋國賓等。袁在鎮上開設得勝鏢局。聘盧嵩高為鏢師。一日,有一批貨請盧護駕送至某地,途經河北滄州,不料被盜匪劫走,盧豈甘罷休,獨自一人上山見寨主。寨主大驚,被盧之勇氣大膽和坦蕩光明氣質所震動,遂下令將貨全數奉還。

之後,袁對盧喜愛倍之,盡心授藝。

一日,袁之舊友,號稱「神槍王義」者,拜望袁,道:「據說兄長新收高徒,功夫甚好,試看能不架住我一桿槍。」袁遂示徒陪其演練。但見盧執一根長木桿,說笑之間隨步到演武場。王義喊聲來哉,盧持桿兒卻架而不擊,數回合後,盧亦嗷嗷喊時,忽見那木桿頂端在王義鼻尖半寸處戛然停住也。王義收槍大嘆了得,喜將一雙勾皮靴贈於盧,作獎勵。

盧隨袁學藝九年,後鑑於鏢局不景氣,去武漢師叔鐵冠臣處闖蕩半年,返回周口遂做起餅饅生意,生活艱辛。

不日,盧閒暇坐困,忽念一處可為投奔,獨念道,何不去蚌埠 找 師兄宋國賓吶。原來,宋往昔曾到過周口,求拜袁師。袁見其誠懇之至,收為徒弟。宋於蚌埠 開設鏢局,盧亦欲助一臂之力。

那日盧至蚌埠 ,宋師兄不由大喜。宋在蚌埠當地,被稱為安徽幫「宋門」,近時與另一派湖北幫「湖門」為爭搶碼頭裝運活計,常相爭鬥,宋國賓力薄受欺,盧來後,形勢逆轉,幾回夜間爭鬥,盧左擋右架獨自擊退七八者,湖門人驚呼道:「宋門有能人也?!」盧在蚌埠 一呆三年。

不覺時光荏苒 ,至清末民初,盧輾轉來滬,居於小沙渡(今新會路一帶)開餅鋪。後在屋前空地蓋棚搭架,遮風擋雨,於回民間教授武藝,聊收薄禮,維持生計。

之後,經友人介紹,盧往安徽邦茶業老闆陳麻皮家擔當看家保鏢,數日後,有陌生者送來信函,未待啟,轉身即去。陳拆信閱,不由恐慌失色,但見信函末尾寫到:

。。。。。。限次日將大洋XX,送至X處,倘若勿送,咎由自取。

此分明為敲詐勒索。陳詢問盧保鏢意下何如,盧道:不送 ,待看如何我。陳讚許接納其言。數日後,豈料送信者又至,依舊是交遞後轉身而去,信函內容與前次相仿。陳麻皮自付道:送將如何?不送又將如何?盧謀劃道,送去,但要逮賊人歸案,陳轉憂為喜,連連稱是。

豎日,盧嵩高趕至約定交錢路口,窺見一武士扮相男子等候多時,接頭後,盧將錢袋遞過去,那漢子接錢藏掖拔腿即去,行之半路,只覺後背有手掌拍右肩膀,遂轉回首往後掄飛一拳。那拍其肩膀者正是盧嵩高也,盧一手架開,一手朝那人胸口擼過去,那漢子疾躲,被擼到臉孔,當即倒下地去,盧一個箭步趕前將其提起,扭送到警察局,人證俱全。

又有一日,有一來訪客人接見陳麻皮。陳將來者迎入客廳,來人臉色鐵青,坐定,剎那間,左右手忽掏出兩把盒子槍,「啪——啪」,甩放桌上,嚷道:「要錢,還是要命。。。。。。」陳家一女傭,恍然奔告盧,盧嵩高隨將圍腰兜上,端上茶點盤兒,躬入客廳,擱放盤時,順勢疾將一盒子槍抄起,將另一把槍朝旁一擼,接著朝客者連座椅帶人,推搡開去。那人連椅帶身摔跌一丈多遠,躺在地上連呼:「大爺饒命,家有七旬老母。。。。。」。

此後,陳麻皮家未再生此類事。日久,盧與陳之親屬帳房先生發生齷齪。帳房仗勢欲另請武師替代盧,盧道:「用誰,不妨比試再論」。陳不允。盧於是回家續又教練武術。其間數十年,收高徒有穆清蘭,馬義芳、李尊賢、解興邦、馬惠龍、鐵國正、於化龍、李尊思、王守賢、張兆元、孫兆莆等。盧習武精到造旨獨深,形成自身特點,尤以刮地風腿及單把龍形裹風為擅長,且出手敏捷,令對手常手足未施展即遭敗北,在滬期間盧擊敗諸多名家巨手,蜚 聲武林。

某日,有一年輕回民前來求藝,盧收納後見其頗有禮貌,甚為喜愛。不久後察其形跡,發覺原是漢民。盧不勝驚詫,怒其假冒。。。。。。其間,演繹了一段愛恨交織情感跌宕的故事,最後,盧感念師徒情感心犀相通,為傳揚心意六合拳之光大,決意授徒以心近者為親,不分回漢,廣植新苗,故成為打破單傳回族之舊習第一人。此徒弟後為盧之第一愛徒,乃為武術名家解興邦也。

盧在滬成家,有二子一女,據次子盧少君回憶道,父親常年習武未濟家況貧困,且常攜禮回河南看望鄉親父老,返途卻身著單杉、褲衩而歸,甚究情義。1956年曾任某區政協委員。1962年因公益之事,外出中暑,不久歸真。享年88歲。盧之次子少君,曾任靜安區體協武術教練。至改革開放後,海外不少國際友人聞仰盧嵩高大名,絡繹拜訪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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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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